近日，中国接连推出两项重大措施：一是出台了即将于2024年11月1日正式实施的《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负面清单）（2024年版）》（以下简称“负面清单”）。与前一版相比，本次负面清单删除了制造业领域仅剩的两条限制措施：“出版物印刷须由中方控股”和“禁止投资中药饮片的蒸、炒、炙、煅等炮制技术的应用及中成药保密处方产品的生产”，实现制造业准入限制全面“清零”。另一项是，商务部、国家卫健委、国家药监局三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在医疗领域开展扩大开放试点工作的通知》，拟允许在北京、天津、上海、南京等9地设立外商独资医院（中医类除外，不含并购公立医院）。 

　　在当前全球经济预期转弱、保护主义普遍抬头的大背景下，中国不断加快高水平对外开放步伐，对全面深化改革以及支持和推动经济全球化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文化自信提升国家软实力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制造业国家，客观来看，出版物印刷在制造业中的占比并不大。不过，基于意识形态在国家安全中的重要性，国家对书籍、报刊、杂志、海报等信息载体的生产制造一直有严格的限制。 

　　在改革开放初期，这类规定是保护国家意识形态安全的关键措施，确保国家在全球化过程中不会受到外部不利思想的渗透或影响。不过，随着数字化媒体的兴起，传统出版物印刷的影响力开始减弱。人们获取信息的途径更加多样化，传统出版物印刷行业在意识形态领域的重要性相对下降，以前的限制性措施已经不太必要。同时，加大对外开放力度，可以吸引外来技术和资本进入国内，提升中国印刷行业的技术、管理水平，促进行业的转型升级。 

　　更重要的是，这一限制的取消，彰显了国家文化自信的提升。经过多年的发展，中国的文化和意识形态体系已经拥有较强的内生稳定性，适度放宽外资准入不会对文化主权和意识形态产生实质性威胁，而出版物印刷行业还可以更加灵活地与外资合作，从而推动跨文化交流，吸引国际文化资源进入中国，也有助于中国文化产品走向全球市场。 

　　同样，中医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是传承千年的人类智慧。不过，在高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也面临着如何加快中医现代化、产业化的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在致中国中医科学院成立60周年贺信中强调，要深入发掘中医药宝库中的精华，充分发挥中医药的独特优势，推进中医药现代化，推动中医药走向世界。本次负面清单取消了禁止外资中成药保密处方产品的生产，一方面由于很多保密药方实际上已经不再是秘密，更重要的是，吸引更多企业生产中成药，不仅可以加快中药行业的规范化、科学化发展，也有助于传播中医药文化，造福世界人民，让中医发挥更大作用。 

　　补短板维护民众健康 

　　看病难、看病贵一直是民众非常关心的话题，为此政府推出了集采等一系列的改革措施，也取得了明显效果。但庞大的人口基数以及老龄化社会的到来，使如何加快医疗改革，更好满足普通大众的需求，仍然是一项重要课题。关于在部分城市拟允许设立外商独资医院的措施，将对促进医疗改革，提升大众医疗服务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 

　　首先，将加快中国医疗人才的培养。最直观来看，随着外资医院的落地，将会有一批外籍医生与国际化人才，特别是在国外积累了丰富经验的专业人员加入中国的医疗队伍。他们不仅能带来相关技术，还能带来先进的医疗理念、管理方法和人性化服务模式。与此同时，现有的医疗人才竞争格局将被打破。可能出现的人才流动既为外商医院提供了高水平人才，也会激励医院提高医护人员的待遇、培训机会以及工作条件，从而提升整个行业的专业水平。 

　　其次，满足民众的多层次医疗需求。这种需求不仅涉及不同收入阶层的人群，还包括对医疗技术、服务质量等的不同需求。外商独资医院通常定位于高端医疗市场，提供更优质、更个性化的医疗服务，如专科诊疗、精准医疗、创新治疗技术等。这类医院的服务质量通常较高，医疗环境舒适，能够满足对医疗质量和服务体验要求较高的中高收入人群，尤其是有能力支付自费医疗费用或持有高端医疗保险的人群。 

　　同时，外商独资医院往往能够更早引进国际最新的药物、医疗设备和技术，为患有疑难杂症的患者提供更好的治疗机会，弥补公立医院在创新技术应用方面的不足。 

　　从长远来看，外商独资医院的设立增加了医疗市场的供给，加大不同医疗机构之间的竞争。这种竞争迫使公立医院和其他医疗机构提升服务质量和效率。比如，通过优化医疗服务流程，外商独资医院能够提供更高效的服务，减少患者在医院等待和就诊的时间，提高医疗资源的利用效率，进而降低患者的时间成本。而随着可选择医疗服务的丰富，保险公司也可能会推出更多高端医疗保险产品，在患者遭遇重大医疗事故时获得更大的费用覆盖，减少医疗费用。 

　　树标杆推动经济全球化 

　　近几年，在地缘政治紧张叠加贸易保护主义的影响下，自由贸易受到挑战，大多数国家通货膨胀高烧不退，世界经济发展动力明显不足。在全球化进程放缓的背景下，中国这些举措释放出了推动更高水平对外开放和经济全球化发展的积极信号。 

　　从短期来看，全面取消制造业准入限制负面清单将显著扩大外资企业的投资领域，促进外资流入。减少负面清单中的限制条款简化了外资进入的程序和条件，提高了市场透明度，使外资企业能够更好理解政策环境和市场规则，在评估投资风险时变得更加明确和可预测。当下世界各国普遍重视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一些大国甚至出台了各种法律来限制外资，严重打击了企业的投资信心。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制造业国家，反其道而行之，取消了制造业领域的外资限制，毫无疑问将刺激具有竞争力优势的企业加快布局中国市场，改变当前外资增长乏力的局面。 

　　中长期看，这些举措带来的影响将更加深远。一方面，更高水平对外开放将成为推动产业升级和技术创新的重要动力，在一些传统行业，放宽外资准入限制能够促进行业的现代化与国际化，进而带动整个行业的升级。而相关的管理部门也在对外合作中不断提升服务意识和服务水平，营造更加公平、透明的营商环境，对外展示中国进一步开放市场、扩大国际合作的决心；另一方面，扩大对外开放有助于提升中国在国际经济中的地位，推动形成更为开放的全球经济体系。中国身体力行、减少投资限制，通过加强国际合作，推动各国共同应对当前经济停滞不前带来的全球性挑战，有助于加强全球经济一体化，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进程。 

　　卞永祖 《管理现代化》杂志常务副主编